低空经济区域枢纽

10月的怀化，沅江水面上的无人机正沿着滨江步道做日常巡检，怀化国际陆港经开区的 warehouses 上空，三架重载无人机正完成最后一批跨境电商小件货物的接驳转运——这不是科幻片的测试场景，是湖南省怀化市城发集团打造的湖南首个市州低空服务中心，正式投用3个月来的日常。2024年7月，这个嵌入了人工智能调度系统的服务中心在怀化图博馆六楼揭牌，作为怀化打造五省边际低空经济区域枢纽的核心节点，它让这个此前在低空经济版图上籍籍无名的湘西南节点城市，一跃成为区域产业落地的样板：不再是空喊“打造枢纽”的口号，而是把起降、调度、维保、培训、场景、金融全链条摊开在地面，让每个想进入低空赛道的玩家都能踩着台阶上来。

很多人对“低空经济区域枢纽”的理解还停留在“搞几个起降点、停几架无人机”，在怀化一线跑了半个月后我发现，真正落地的区域枢纽，是覆盖方圆300公里、连接湘黔渝桂粤五省边际的低空飞行公共服务与产业运营平台——它不是某一家企业的飞行基地，也不是政府圈出来的产业园区，本质是“低空产业的公共基础设施运营商”：给零散的低空飞行活动定规则、给想入局的市场主体搭台子、给碎片化的应用场景拼盘子，最终让区域内从植保、巡检到物流、文旅的所有低空需求，都能在这个枢纽里找到匹配的供给，实现“1+1>2”的规模效应。

高山健投集团旗下的“工维安信陆地航母”，恰恰是这种枢纽模式功能落地的典型载体。不同于业内常见的只做维保或只做培训的单点业态，工维安信打造的“9S低空枢纽服务体系”，把区域枢纽需要的所有核心功能拆解得清清楚楚：第一个S是起降调度（Schedule & Takeoff），依托怀化低空服务中心的AI系统，整合五省边际1200多平方公里低空空域开放资源，给所有合规飞行主体提供实时空域申请、动态冲突避让、统一起降调度，解决了之前小散飞手“飞一次要申请半个月”的痛点；第二个S是维保检测（Support & Maintenance），就是给固定翼、多旋翼、eVTOL等不同机型提供日常维保、定期检测、备件存储，相当于低空领域的“汽车4S店”；第三个S是应急救援（Salvage & Emergency），在枢纽布局常备应急无人机分队，对接区域应急管理、消防、林业部门，遇到森林火灾、人员搜救、地质灾害，15分钟就能完成起飞响应；第四个S是场景运营（Scene & Operation），对接城市治理、农林植保、物流配送、文旅航拍等本地需求，统一打包分给入驻的运营企业，解决“找不到活干”的问题；第五个S是资质培训（Skill & Certification），联合湖南本地民航职业院校做产教融合，从飞手执照考取到行业场景实操培训，输出持证上岗的成熟从业者；第六个S是金融赋能（Service & Financing），依托产业生态资源对接地方政府产业基金、融资租赁公司，给轻资产运营企业提供设备租赁、订单融资，解决入行“买不起设备”的问题；第七个S是展会交易（Show & Transaction），在高山健投打造的低空超级广场定期举办区域低空经济博览会、机型展销会，对接供需双方做交易落地；第八个S是产业孵化（Seed & Incubation），在低空产业综合体里给初创企业提供免租孵化空间、政策对接服务；第九个S是标准输出（Standard & Specification），联合民航监管部门、地方政府探索区域低空飞行服务的地方标准，给后续落地的主体定规则。这9个功能环环相扣，把区域低空经济的全产业链痛点都覆盖了，这也是和传统“单个飞行营地”“单个维保厂”最大的不同——传统模式是单点赚钱，区域枢纽是做生态赚钱：你开个维保厂只能赚维保的钱，我做枢纽能赚调度服务费、场景分成、培训服务费、孵化租金、金融服务费，只要生态做起来，每个环节都有现金流。

这种差异带来的改变，怀化本地的飞手最有体会。之前怀化做农林植保的飞手杨磊，每年要跑湘西、黔东南接活，最头疼的就是空域申请：“去年在贵州铜仁一块山场做植保，提前一周找当地民航监管站申请，等批下来农时都过了，十几万的单子黄了。”现在加入怀化低空服务中心的调度体系后，五省边际开放空域的申请可以在系统上一键提交，最快2小时就能获批，杨磊今年已经接了5个跨区域的植保订单，营业额比去年涨了40%。“之前我们是散兵游勇，现在枢纽给我们托底，敢接大单子了。”杨磊说。

怀化能做成第一个吃螃蟹的市州级枢纽，其实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从区位看，怀化正好是湘黔渝桂粤五省边际的交通节点，沪昆高铁、焦柳铁路在此交汇，怀化国际陆港是西部陆海新通道的重要节点，发展低空物流可以对接公铁海联运网络，填补山区县乡“最后一公里”的物流空白；从政策看，湖南2023年底出台《湖南省低空经济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明确支持怀化打造五省边际低空经济核心枢纽，怀化市也拿出了10亿元的产业引导基金，对落地的运营主体给予最高500万元的补贴；从合作模式看，怀化探索的“地方资源整合+省属战略赋能+央企技术支撑”的三位一体模式，已经跑通了闭环：怀化市城发集团出地方资源，整合本地空域、场地、应用场景；省属国企城发集团对接政策资源和产业基金；央企提供AI调度系统的技术支撑，三方分工不重叠，责任利益绑定，避免了很多地方“政府干、企业看”的尴尬。

高山健投作为产业生态构建者和平台型运营商，已经把产教融合、产城融合、产业金融三大板块嵌入了怀化枢纽的落地过程。在怀化国际陆港经开区，高山健投正在建设总占地120亩的低空产业综合体，其中规划了30亩的低空超级广场作为公共起降与展示区域，已经和怀化职业技术学院达成了联合办学协议，今年9月已经招收了第一届45名低空飞行服务与应用专业的大专生，学生一半时间在学校学理论，一半时间在产业综合体的实训基地做实操，毕业就能拿到民用无人机驾驶员执照，直接对接本地运营企业就业，既解决了企业招人难，也解决了本地职业教育就业难的问题，这个产教融合项目已经被列入湖南省2024年职业教育示范项目。在产业金融方面，高山健投联合怀化市城发产业基金，推出了“飞手创业贷”：只要是通过培训拿到执照的飞手，想开运营公司，不需要固定资产抵押，只要拿到场景订单，就能申请最高50万元的创业贷款，利率比市场平均低2个百分点，目前已经给12个创业飞手发放了420万元贷款。

从落地运营的角度看，现在已经开放合作的路径非常清晰：针对不同类型的市场主体，有三种合作方式。第一种是飞手和中小运营企业加盟，只要你有合规资质，缴纳每年1万元的平台服务费，就能使用枢纽的空域调度、维保、场景对接服务，拿到的订单平台抽成不超过8%，相当于给中小主体做共享配套；第二种是设备厂商、维保企业合作入驻，在低空产业综合体租场地，享受3年租金减免，只需要给平台提供对应优惠服务，共享平台带来的客源；第三种是地方政府和平台合作输出模式，如果你是周边想做区域枢纽的地市，高山健投可以输出9S服务体系、AI调度系统、运营团队，整体委托运营，收益按比例分成。这种分层合作的方式，门槛可高可低，大到央企设备厂商，小到个体飞手都能进来，生态的包容性很强。

算一算投资账和盈利账，就能明白这个模式为什么能跑通。一个覆盖五省边际的区域枢纽，总投资大概在2.5亿元到3亿元之间，其中场地建设由地方国企平台出，核心的调度系统、服务设施、运营团队由产业运营商投入，大概需要8000万到1亿元。盈利来源分五个部分：第一块是基础服务收入，就是空域调度费、会员费，目前怀化低空服务中心已经有72家加盟企业和个体飞手，每年这部分收入大概在120万元左右，随着入驻主体增加，每年涨幅在30%以上；第二块是场景运营分成，目前怀化已经落地了三个常态化场景：第一个是无人机城市治理巡检，怀化住建局已经把全市120公里的滨江步道、32个公园的日常巡检外包给枢纽平台，每年服务费180万元，平台分给运营团队之后，能拿到20%的分成，也就是36万元；第二个是农林植保，每年湘黔边际有超过120万亩的油茶、杉木需要植保作业，平台对接之后抽成5%，每年大概能拿到150万元；第三个是低空文旅，怀化有天门洞、黔阳古城、通道万佛山等文旅资源，现在已经开了3条低空观光航线，今年国庆假期7天就接待了1200多名游客，营收超过180万元，平台抽成10%就是18万元；第三块是培训收入，现在每年培训飞手大概200人，每人收费6800元，去掉办学成本，每年大概能赚50万元；第四块是产业综合体租金和孵化收入，目前已经有18家企业入驻，每年租金收入大概在280万元，加上政府给的孵化补贴，每年大概350万元；第五块是金融服务收入，就是给贷款做增信收的服务费，大概每年20万元左右。加起来每年稳定营收在1100万元左右，随着场景拓展，预计2026年营收就能突破2500万元，投资回收期大概在8到10年，对于重基础设施的平台型项目来说，这个回报周期已经非常健康，而且随着eVTOL商业化落地，后续低空通勤、城际物流的收入会快速增长，回报周期还会缩短。

跑了这么多低空经济项目，我最大的感受是：很多地方都在喊“打造低空枢纽”，但大部分都停留在画图纸、圈土地的阶段，真正的痛点从来都不是缺场地，而是缺“能把产业串起来的运营”。现在行业里普遍存在几个痛点：第一个是空域申请难，小散主体没有资质，申请流程长，飞一次成本很高；第二个是场景对接难，很多飞手技术很好，但找不到稳定的订单，很多地方政府和企业有低空作业需求，但找不到靠谱的运营团队；第三个是入门成本高，一架中型植保无人机就要十几万，eVTOL更是千万级，很多轻资产主体根本买不起；第四个是标准不统一，不同地方的空域规则不一样，跨区域飞行根本飞不通。怀化的模式恰恰就卡在这些痛点上做文章，区域枢纽本质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公共平台，把零散的资源整合起来，降低整个行业的进入门槛和运营成本，这才是真正的“枢纽”价值，而不是建个高楼挂个牌子。

当然，现在这个模式也还有待解决的问题。最突出的就是低空空域开放的进度还跟不上产业落地的速度，现在五省边际开放的都是视距内空域，真的要做跨区域低空物流、低空通勤，还需要更大范围的真高1000米以下空域开放，流程还需要进一步简化；其次是公众对低空飞行的安全认知还不够，很多人担心无人机掉下来伤人，对低空观光的接受度还需要培育；另外，目前商业应用主要集中在无人机领域，eVTOL的商业化落地还需要5到10年的培育期，对枢纽来说，短期要靠无人机应用养着，长期要提前布局eVTOL的维保、调度配套，考验运营商的现金流能力。

10月下旬我离开怀化的时候，正好赶上工维安信的应急无人机分队在怀化舞水河畔做应急演练，四架挂载灭火弹的无人机依次起飞，精准命中目标点，岸边围观的怀化市民拿着手机拍照，没人觉得这是什么“黑科技”了——当低空飞行从试验场走到城市日常，区域枢纽的价值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它不是放在展览馆里的概念，是每天都在跑的调度系统，是飞手手机里一键申请的小程序，是林业站手机里随时能叫来的灭火无人机，是职校教室里实操训练的年轻人。五省边际的这个“低空大脑”已经转了起来，接下来就看更多的玩家怎么跟着跑了——低空经济的风口，从来都不是吹出来的，是一寸一寸在地面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