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低空金融论坛

资本破局：从两场2024低空论坛看低空经济的商业化拐点

当行业还在争论低空经济究竟是“政策风口”还是“真赛道”时，两场扎堆在2024年底召开的低空论坛已经给出了答案：资本与产业正在加速握手，低空经济的商业化落地，正从技术单轮驱动转向产融协同的双轮驱动。无论是11月底北京首届全球低空经济论坛年会上800多家企业CEO的集体亮相，还是11月广东中山召开的“顺风启航-共话低空经济 迈向新质生产力”低空金融论坛，两场活动最突出的共性，就是金融机构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推动行业落地的核心变量。

长期以来，低空经济的发展始终卡在“技术成熟但商业化不足”的瓶颈里：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研发已经到了适航取证的最后阶段，低空空域改革也已经完成了顶层设计，但从原型机到量产运营，从单机型研发到搭建空中交通网络，每一步都需要天量资金投入。仅亿航、峰飞等头部eVTOL企业的研发投入累计就已经超过百亿元，而后续的试飞、适航、生产线建设、运营站点铺设，还需要数倍于研发的资金支撑。正是在这样的节点上，产业端对金融创新的需求，让“低空金融”从一个边缘概念变成了行业讨论的核心。

2024年这场聚焦产融结合的低空金融论坛，本身就是产业巨头与头部金融机构主动破局的产物：论坛由广发证券联合航空工业集团旗下中航科工，牵头中直股份、中航机载、中航光电、洪都航空、富士达以及西锐等7家上市公司共同发起，近200名参会者中，除了企业管理层和行业专家，超过半数是知名机构投资者和研究机构的金融从业者——这样的参会结构，在过去以技术、政策为核心议题的低空论坛中极为罕见。中航科工相关管理层在论坛上明确提出，本次活动的核心目标就是“共同探索出更多适合低空经济发展的金融服务模式”，这句话戳中了当前行业最迫切的痛点：传统航空业的金融服务模式适配不了低空经济的轻资产、新场景属性，需要产业和资本一起摸索新路径。

如果说中山这场低空金融论坛是产业与头部资本的小范围深度对接，那一周后在北京中国大饭店召开的首届全球低空经济论坛年会，就是全行业集体对资本敞开了大门。本次年会从11月26日持续到27日，26日全天报到后就率先开了专项经济沙龙，《低空经济》作者罗军、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政府与产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刘兴海等产业与金融学者率先做了分享，最终吸引了800多家企业的CEO亲自到场参会，不仅有零重力、峰飞这些国内eVTOL赛道的头部玩家，更吸引了欧洲航空安全局、欧盟以及加拿大、乌兹别克斯坦、泰国、越南、印尼多国驻华使馆官员到场，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李德仁院士、航空领域专家向锦武院士等业内泰斗也悉数出席。如此规模的企业高管齐聚，本质上是全球产业资本都在盯着中国低空经济的商业化机会——据业内不完全统计，本次年会期间达成的投融资意向、产融合作框架超过40项，不少地方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也在会上对接了近20个低空运营项目。

从两场论坛传递出的信号来看，当前低空金融的探索已经跳出了“单纯给企业投钱”的早期阶段，正在形成三个清晰的新方向。首先是龙头央企牵头的产业链整合融资模式，本次中山论坛发起方都是航空工业体系内的核心上市公司，从直升机制造到机载系统、光电配套，覆盖了低空装备制造的全产业链，这种以龙头为核心的抱团对接资本，既可以降低金融机构的投资风险，也能加快产业链配套的成熟速度。比如中直股份作为国内军用、民用直升机的核心生产商，正在推进民用低空通航的运营布局，而洪都航空在教练机领域的积累也可以对接低空飞行员培训的巨大市场缺口，这些细分赛道的商业化前景，通过龙头企业的信用背书，更容易获得资本的认可。

其次，产融结合正在从装备制造端向运营服务端延伸。过去资本大多关注eVTOL研发、直升机制造这些硬科技领域，但随着低空空域开放推进，城市低空出行、低空旅游、植保物流这些运营场景已经开始起步，这些轻资产的运营主体更需要创新金融服务的支持。在全球低空经济论坛的沙龙上，不少地方低空运营企业的负责人就提出，运营企业拿不到固定资产抵押，传统信贷模式根本走不通，而产业引导基金跟投、供应链金融、融资租赁等创新模式，已经开始在部分地区试点。本次论坛上就有运营企业透露，已经拿到了头部机构给出的“飞行器所有权分期”方案，不需要一次性斥资数千万元买飞机，只需要按运营收入分成，大大降低了入场门槛。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低空经济的产融结合已经开始吸引全球资本的关注。北京年会上多国驻华使馆官员的出席，本质上是海外机构看到了中国低空经济的市场空间——据中国民航局预测，2025年我国低空经济规模就将超过1万亿元，2035年则会突破10万亿元，这么大的市场，不可能缺少全球资本的参与。欧洲航空安全局的官员在论坛上就明确表示，中欧在eVTOL适航标准上的互认，会给跨境资本投资、企业双向融资打开空间，未来不仅有海外资本投中国的低空企业，也会有中国资本跟着中国企业出海，参与全球低空基础设施的建设。

当然，两场论坛上业内也没有回避当前低空金融存在的问题。最核心的矛盾就是，当前低空经济很多项目还处于投入期，没有稳定的现金流，多数财务投资机构的退出路径还不清晰。复旦大学刘兴海在沙龙分享中就指出，当前大部分投资低空的资本还是财务投资，真正愿意长期陪伴产业成长的战略投资不多，而低空经济的回报周期可能长达10年以上，需要产业资本、政府引导基金、社会资本形成分层的投资结构，才能匹配行业的发展规律。此外，不同细分赛道的估值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eVTOL企业究竟按研发投入估值还是按订单估值，运营企业按流量估值还是按现金流估值，业内还没有形成共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资本的入场速度。

站在2024年底这个节点回头看，两场低空论坛传递出的信号非常明确：低空经济已经走完了早期的技术积累和政策破冰阶段，接下来十年就是商业化落地的关键期，而金融就是决定落地速度的核心变量。从7家上市公司联合发起低空金融论坛，到800多家企业CEO齐聚北京对接资本，产业端已经主动向资本伸出了橄榄枝。接下来，只要产业和资本能够一起摸索出适配低空经济规律的金融服务模式，这个万亿赛道就会真正从蓝图变成实实在在的“空中之城”，而2024年这两场论坛，大概率会成为行业发展史上，低空经济从技术驱动转向产融驱动的标志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