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张江科技园

从农田到策源地：张江34年蝶变，低空经济之外的科创样本藏着怎样的产业密码

当我们讨论国内产业园区的进化路径时，张江永远是绕不开的样本——很少有一座园区能像上海张江这样，用三十余年时间把一片阡陌农田，长成了牵引全国硬科技创新的核心引擎。从最初17平方公里的“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到如今220平方公里的张江科学城，这片位于上海浦东新区中部的土地，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企业集聚地，而是成为了定义中国科创产业发展节奏的“试验场”。

很多人对张江的印象停留在张江药谷、集成电路产业集群，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张江的每一步扩张，本质上都是产业逻辑的升级：从最初做“开发商卖地引企业”，到如今做“生态运营商育创新”，张江的路径，其实给所有地方的产业园区提供了可参考的答案——什么样的园区，才能真正长出世界级的原创成果？

1992年7月28日，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开发公司正式挂牌，这片规划仅17平方公里的土地，开启了自己的产业之路。最初三十年的发展，张江完成了从0到1的企业集聚：到2024年扩区完成后，张江科学城的规划面积已经从最初的17平方公里扩张到95平方公里，再进一步拓展至220平方公里，由张江集团作为开发建设主体，统筹承担开发建设、项目引进、产业培育、功能服务全链条功能。

三十余年的沉淀，张江已经攒下了足够厚实的产业家底：目前整个张江科学城已经汇聚了超过24000家企业，集聚了国家实验室、顶尖高校科研机构、全球创新企业和高端人才，成为上海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核心承载区。这种空间扩张不是简单的“摊大饼”，而是跟着产业创新的需求一步步走的——当原有园区的承载空间满足不了越来越多的原创项目落地，扩区提质就成了必然选择。2022年上海出台《张江科学城扩区提质三年行动方案（2022-2024年）》，核心就是要把更多空间留给硬科技创新，破解“项目等空间”的产业发展痛点。

而制度层面的定型，其实早在2020年就已经完成：当年5月1日正式施行的《上海市推进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条例》，明确了“三个张江”——张江科学城、张江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张江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的功能定位和建设目标，从立法层面给张江的长期发展定了调：张江不是普通的产业开发区，而是代表国家参与全球科技竞争的核心策源地。

很多人会问：全国那么多高新区、科学城，为什么偏偏张江能跑出一批全球领先的原创成果？答案藏在细分产业的集聚密度里。我们以近年爆发式增长的AI+医疗器械赛道为例，就能清晰看到张江的产业生态优势。

今年（2026年）8月28日，在张江药谷创新大会·医疗器械论坛上公布的一组数据，足够说明张江在这个赛道的统治力：2026年以来，仅张江科学城一地，就已经获批14款III类创新医疗器械，获批数量创历史新高，其中更包含多个全球首证、全球首款产品。作为浦东医疗器械产业的核心阵地，张江目前已经是国内创新医疗器械集聚度最高的区域之一，这种集聚不是政策堆出来的，而是三十余年产业生态自然演化的结果——从上游的核心零部件研发，到中游的AI算法训练，再到下游的临床注册、量产落地，张江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闭环，创业者不需要出张江，就能找齐所有生产要素。

这种“领跑”不是天生的：放在二十年前，我国高端医疗器械领域基本还是海外巨头垄断的格局，国内企业只能跟在后面做仿制药、做低端替代，而现在，张江已经能跑出“全球首款”的产品，这种变化背后，是张江从“招商引资”到“育林育苗”的逻辑转变。过去很多园区做产业，都是把成熟企业从别的地方挖过来，拼政策、拼地价，而张江这些年把更多资源放在了早期项目上：从实验室成果转化，到种子期融资，再到注册申报绿色通道，张江集团作为科创生态的营造者，就是要给这些从0到1的原创项目“搭台子”，让这些可能改变全球产业格局的创新，能在张江长成参天大树。

AI+医疗器械只是张江产业集群的一个缩影，放在更广的维度看，张江已经形成了生物医药、集成电路、人工智能三大主导产业集群，每个赛道都有足够深的产业厚度，而这种厚度，恰恰是原创创新诞生的土壤——很多颠覆性创新，都是不同领域的技术交叉出来的，AI算法需要和医疗器械的临床需求结合，生物医药需要和基因测序技术结合，而所有这些要素，在张江都能在几十公里范围内找到，大大降低了创新的协作成本。

当然，张江的价值不止于产出了多少成果，更在于它探索出了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科创园区运营模式。作为张江开发建设的主体，张江集团从成立之初，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房地产开发商：它的核心角色，是“张江科学城建设主力军、新兴产业推动者、科创生态营造者”，这种定位，决定了张江集团不会把卖地、收租金作为核心收入，而是把产业培育、生态营造放在第一位。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今天越来越凸显：当很多地方的园区还在靠房地产反哺产业，甚至把产业用地拿来做住宅开发的时候，张江已经把95平方公里核心区的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研发机构和创新企业，这种长期主义的布局，最终换成了今天源源不断的原创成果。比如这次AI+医疗器械批量获批，本质上就是多年前张江布局生物医药创新生态结出的果实——如果十几年前张江没有下决心把张江药谷做起来，没有吸引一批医疗器械领域的人才和企业落地，今天也不可能一下子跑出这么多全球首款产品。

而扩区提质的过程，其实也是张江优化空间结构的过程：把更多原本的存量低效用地，腾退出来给硬科技项目，把原有的传统制造业园区，改造成为孵化器和加速器，满足不同成长阶段企业的空间需求——对于早期项目，有低成本的孵化器；对于成长期项目，有产业化的加速器；对于成熟的龙头企业，有大规模的研发总部基地，这种全周期的空间供给，是很多园区做不到的。

站在34年的节点回望张江，我们能看到中国科创产业进化的清晰脉络：三十多年前，我们缺技术、缺资本，只能靠引进外资、做加工贸易积累家底，那时候张江的任务是“筑巢引凤”，把海外的先进技术和企业引进来；二十多年前，我们开始做国产替代，张江的任务是培育本土的龙头企业，解决“卡脖子”问题；今天，我们已经到了需要做原始创新的阶段，张江的任务就变成了产出“全球首款”“全球首证”，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部分领域领跑。

这种角色转变，背后是中国产业竞争力的整体升级。今天很多人都在讨论低空经济这个新赛道，都在抢新产业的落地，其实张江的经验恰恰给了我们启示：新产业不是靠抢项目抢出来的，而是靠生态养出来的——你有没有足够的空间留给早期创新？有没有足够耐心陪着项目从0走到1？能不能把科研机构、资本、企业、人才这些要素真正捏合到一起？这些问题，张江用三十多年的实践给出了答案。

从1992年到2026年，张江的故事还在继续：当越来越多的全球首款从张江走出来，当越来越多的年轻创业者选择把第一家公司开在张江，我们就能知道，这片曾经的农田，已经真正变成了中国科创的芯脏。而它未来的每一步，都将给中国的产业园区发展，标注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