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人才联盟

低空经济爆发前夜：区域人才联盟正在补上产业链最关键的缺口

当eVTOL适航审定程序落地、多地低空飞行服务示范航线开通、2024年国内低空经济核心产业规模突破1万亿元的预期目标越来越近，整个行业正在遭遇一个此前被低估的瓶颈：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同于传统航空航天产业，低空经济覆盖了飞行器制造、低空运行管理、运营服务、维修保障等十余个细分赛道，既需要顶尖的适航审定研发人才，也需要掌握低空测绘、无人机巡检、应急救援等技能的应用型人才，这种复合型、跨领域的人才需求，单靠一家企业、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省份都很难满足。眼下，已经萌芽的跨区域人才联盟，正在成为破解低空人才供需错配的核心抓手——虽然还没有全国性的低空人才专属联盟，但已经成型的区域人才联盟机制，正在为低空经济量身改造，补上产业链最关键的一块短板。

从已经落地的实践来看，跨区域人才联盟解决的第一个痛点，就是低空产业布局分散带来的人才地域壁垒。国内低空经济产业带目前呈现明显的区域集聚特征：长三角以上海为核心集聚了通用航空运营、适航研发、eVTOL整机制造头部企业，西南地区成都、重庆依托航空制造基础形成了完整的飞行器配套供应链，云南则以低海拔空域优势成为国内低空旅游、通用航空作业的核心示范区。但不同区域的人才供需完全错位：长三角缺应用端的飞行、运维人才，西南缺高端研发、适航人才，云南缺顶尖的运营管理人才，地域分割的引育模式推高了整个行业的引才成本。

已经成型的区域人才联盟正在打破这层壁垒。2024年9月，在上海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举办的长三角人才合作大会上，长三角三省一市四大人才集团——上海东方菁汇集团、浙江省人才发展集团、江苏省苏豪新智集团、安徽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联合发起成立长三角人才服务联盟，苏州、南通、杭州、嘉兴、合肥、马鞍山等低空产业重点布局城市全部加入首批联盟名单。这个联盟的核心机制，就是打破省域和市域的人才身份限制，实现人才资质互认、信息共享、资源互通，对于长三角低空经济产业链来说，这种跨区域整合的价值立竿见影：上海的eVTOL研发企业，可以直接对接合肥的航空制造技能人才，浙江的低空运营企业可以共享江苏的适航认证专家资源，原本分散在四个省份的人才池被打通成一个整体，企业不用再单独去全国各地挖人，引育成本至少可以降低30%，这和昆明北部五县区2023年底成立人才联盟时提出的“降低人才引育成本，形成规模效应提升吸引力”的目标完全一致——只不过覆盖范围从五个县区扩大到了整个长三角，服务的核心产业也明确指向了低空经济这个新赛道。

除了解决地域壁垒，人才联盟还能通过整合公共服务资源，解决低空人才的服务缺口，这一点成都正在落地的实践已经给出了可复制的样本。作为国内低空经济先行试点城市，成都聚集了大量低空领域的研发人员和飞手，这些人才分布在成都中心城区和周边县市，过去不同行政区域的人才服务不互通，高端人才即便在成都范围内流动，也要重新办理人才认定、重新申请福利，极大影响了人才的流动意愿。而即将上线的成都市县市新城人才服务联盟专属通道，直接打通了全域人才服务端口：未来不管是成都主城区的低空研发人才，还是落户在周边县市的eVTOL制造配套企业人才，只要进入联盟人才库，就能在全域范围内享受百余项专属服务，其中仅政务绿色通道就涵盖了行政审批、法律咨询、出入境等83项服务，还有针对人才的金融贷款优惠、银行业务VIP通道等专属福利，完全打破了市域内的人才服务壁垒。

对于低空经济来说，这种全域通办的人才服务，直接解决了人才流动的后顾之忧：一个掌握eVTOL适航技术的专家，可以同时为成都多个区域的多家企业提供技术服务，不用再因为人才资质和服务的限制，只能固定服务一家企业，这对于本来人才就稀缺的低空行业来说，相当于直接盘活了存量人才资源，让有限的人才发挥更大的价值。

从行业发展阶段来看，当前低空经济的人才供需矛盾，本质上是新兴产业扩张速度远超传统人才培养速度的结构性错配：根据工信部发布的测算，未来5年国内低空经济领域人才缺口将超过50万人，其中应用型技能人才缺口占比超过70%，仅仅依靠高校的专业培养很难补上这个缺口，必须通过存量盘活、跨区域共享来缓解短期缺口。而人才联盟的最大价值，就是通过机制创新实现存量人才的共享互补，这一点昆明北部五县区的人才联盟实践已经给出了验证：昆明北部的寻甸、禄劝等五个县区，依托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的区位优势，正在发展低空旅游、航空培训、通用航空作业等产业，但是每个县区单独引才成本太高，也很难形成规模吸引力，五县区联合成立人才联盟之后，通过“人才交流互联、信息共享互通、人才互认共惠、活动共办共赢、平台共创互利、人才产业共融”的机制，整合五地的人才资源，将分散的五个人才小池汇合成一个人才大池，不仅降低了引才成本，还能推动人才根据产业需求合理配置，推动通用航空、低空旅游等产业的发展——这种模式完全可以复制到更大范围的低空产业协作中。

当然，我们也必须看到，当前针对低空经济的专门人才联盟还处于萌芽阶段，目前多数落地的联盟还是综合性区域人才联盟，低空只是其服务的产业方向之一，还没有形成针对性的人才标准、培养体系和服务框架。但从行业发展的规律来看，这种从综合性区域人才联盟逐步衍生出垂直领域低空人才联盟的路径，恰恰是符合当前产业发展阶段的：低空经济目前还处于产业化初期，不同区域的产业定位不同、人才需求不同，先依托已经成型的区域人才联盟机制，再逐步叠加低空人才的专项服务，比一开始就做全国性的垂直联盟更务实，风险也更低。

站在万亿产业的风口，我们很容易把目光聚焦在技术突破、适航审定、空域开放这些核心议题上，但不要忘了，所有产业竞争最终都是人才的竞争，当跨区域人才联盟已经把基础设施搭好，接下来只需要把低空人才的专项需求填充进去，就能快速形成支撑产业发展的人才供给体系。对于整个行业来说，这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从长三角到成都，再到昆明，已经有了成型的机制和实践，只需要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就能补上低空经济爆发前夜最关键的那块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