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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新基建#进近#设施

最终进近区

最终进近区:低空通航开放浪潮下被忽略的安全核心节点 当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试飞的热搜不断占据低空经济版面,当各地密集发布低空飞行示范区规划,行业讨论的焦点始终停留在飞行器性能、空域开放、商业模式这些显性议题上

概念定义

最终进近区是航空器完成航线调整后,开始对准跑道下降直至接地的关键空域,是直接决定低空飞行器起降安全的核心民航空域节点,有严格的净空与规划要求。

最终进近区:低空通航开放浪潮下被忽略的安全核心节点

当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试飞的热搜不断占据低空经济版面,当各地密集发布低空飞行示范区规划,行业讨论的焦点始终停留在飞行器性能、空域开放、商业模式这些显性议题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决定每一次低空起降安全的核心节点——最终进近区,至今仍是很多新兴低空运营项目规划中的模糊地带。这个从传统民航继承来的空域概念,正在成为制约中国低空经济规模化落地的隐形门槛。

很多人会把最终进近区和广义的进近空域混为一谈,但根据现行民航规则的定义,两者有着清晰的边界:2024年最新修订的《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121.667条明确标注,最后进近航段从仪表进近程序规定的最后进近定位点或者设施处开始,如果是包含程序转弯的无定位点程序,最终进近起点则是完成程序转弯、飞机进入预定航迹向机场飞行的那一点。换句话说,最终进近区就是航空器从完成航线调整、开始对准跑道下降到接地的这段关键空域——它不是几公里的航线切片,而是直接决定着陆成败的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传统民航对最终进近区的安全要求,经过了几十年运行的打磨,已经形成了严苛的体系。哪怕是只提供方位引导、不具备下滑引导的非精密进近程序,对最终进近区的超障要求也丝毫不放松。从进近流程的划分来看,起始进近阶段需要保持至少300米的超障余度,到了中间进近航段,为了让飞行员调整速度和机身形态准备最终着陆,要求下降梯度尽可能保持平缓,超障余度也会根据最终进近的需求做精准收窄——所有这些调整,最终都是为了给最终进近区扫清障碍。根据非精密进近程序设计规范,最终进近区的每一米净空都直接对应着陆风险,哪怕是超过限高1米的障碍物,都可能在低能见度条件下酿成事故。

在传统民航的平行跑道运行场景中,最终进近区的规划更是直接决定了机场容量的天花板。2015年民航局发布的《平行跑道同时仪表运行管理规定》中明确要求,实施平行跑道同时仪表运行,必须完成对最后进近航段附近区域内的障碍物的测量和评估工作,相邻跑道复飞航迹的扩散角不小于30度。这条规则背后是无数运行经验总结出来的安全红线:国内千万级机场近年来纷纷启动二跑道、三跑道建设,很多项目投产前的试飞验证中,最终进近区的障碍物评估都是一票否决项。2023年某长三角机场扩建项目投产前,就因为最终进近区内一处新建的通信基站超出限高2米,推迟了半个月投产,直到基站完成搬迁才通过验收——这个鲜少被公众关注的细节,恰恰说明最终进近区的安全红线,哪怕对成熟民航来说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现在的问题是,当低空经济浪潮涌起,eVTOL、通用航空起降点开始在城市商圈、景区、高速公路服务区遍地开花时,我们对这些新兴起降点的最终进近区,有没有建立起同样严格的规则?据我接触到的多个城市低空示范项目来看,很多规划只明确了垂直起降点的地面位置,对最终进近区的空域划设、净空要求、障碍物评估都只做了原则性要求,没有落地到具体坐标和限高数值。以上海、深圳获批的首批低空示范飞行航线为例,目前投入运行的12个城市 vertiport( vertiport,垂直起降场)中,只有3个完成了符合民航标准的最终进近区障碍物测绘,其余9个都是按照通用机场的简化标准做了粗略评估,没有形成最终进近区的分层超障要求。

这种模糊带来的风险正在逐渐显现。2024年上半年,华南某eVTOL试飞项目在最后进近阶段就因为误入一处规划外的施工塔吊作业区,不得不启动复飞程序,虽然没有造成事故,但也给行业敲响了警钟:传统民航的最终进近区安全框架,无法直接套用到城市低空起降点上,我们需要一套适配低空场景的新标准。

不同于传统民航大飞机的直线最终进近,城市eVTOL很多采用垂直进近的程序,最终进近区不是五边延伸的矩形空域,而是以起降点为中心的圆锥形下降空域——这个空域里的障碍物远比郊区机场复杂,城市的建筑塔吊、路灯基站、甚至节庆活动的充气拱门,都可能成为突发障碍物。现在很多城市在规划 vertiport 时,往往只要求起降点周边100米范围内净空,但根据非精密进近的超障逻辑,城市eVTOL最终进近区的超障余度,需要根据下降梯度做分层要求:距离起降点500米的进近航迹上,超障余度至少需要保持60米,到100米位置也要保持15米,这个要求远高于目前很多项目的现行标准。

更值得关注的是,当越来越多的低空飞行采用仪表飞行规则,低能见度条件下的运行,对最终进近区的导航设施布局也提出了新要求。传统民航的最终进近区,会根据进近类型配置NDB导航台或者ILS航向台,但是城市低空起降点不可能占用大量土地建设大型地面导航设施。现在主流的方案是基于北斗的RNAV区域导航,但是RNAV进近对最终进近区的信号覆盖要求,目前还没有形成统一的行业标准——部分已经试飞的项目,存在最终进近区50米高度段信号丢包率超过1%的情况,一旦遇到信号中断,飞行员就只能依靠目视复飞,在城市低能见度条件下这会带来极大风险。

从传统民航的成熟经验来看,最终进近区的安全体系,本质上是低空飞行安全最后一公里的兜底,不会成为低空经济发展的束缚,反而会是行业规模化落地的基础。现在国内已经有部分企业开始探索适配低空场景的最终进近区标准:2024年3月,亿航智能在广州黄埔区的城市 vertiport 试运行中,首次公布了自主制定的《城市eVTOL最终进近区净空规范》,明确了不同进近程序下的分层超障要求、障碍物定期测量机制,目前已经被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纳入地方低空标准的制定参考。今年5月,成都天府国际低空空域示范区也启动了首批10个起降点的最终进近区障碍物测绘工作,计划在2024年底前完成所有点位的评估公示,为后续常态化载客飞行做准备。

对监管层面来说,现在也到了把最终进近区的要求从传统民航延伸到低空领域的时候了。2024年新修订的民航运行规则已经明确了最终进近航段的法定定义,接下来需要针对通用航空、城市低空飞行出台细分规则,要求所有新建起降点必须完成最终进近区的划设和障碍物评估,才能获得运行许可。对运营企业来说,也需要跳出“只要有一块起降坪就能飞”的误区,把最终进近区的安全规划放到和飞行器选型同等重要的位置。

低空经济的核心是安全,只有把每一个像最终进近区这样的隐形安全节点做扎实,行业才能走得更远。当未来每天有上千架eVTOL穿梭在城市上空时,保障每一次安全着陆的,从来都不只是先进的飞行器,而是从地面到空域每一个细节的规则打磨。

编辑人:工维安信·适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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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4-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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