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法

用二分法找低空经济的增长零点：当数学逻辑照进产业落地

当我们讨论低空经济这个万亿级新赛道时，永远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在政策放开与市场空白的巨大区间里，真正的商业化增长零点到底在哪里？从数学领域借来的二分法逻辑，恰恰给当下混沌的低空产业提供了一套可落地的逼近方法——这套诞生于1999年正式公布的数学方法，核心就是通过不断一分为二切割区间，逐步缩小范围逼近真实的零点，放到今天的低空经济语境下，其实就是帮产业在“政策端”与“市场端”的巨大区间里，一步步找到真实可行的商业化落点。

2023年我国低空经济整体规模突破1万亿元，2024年深圳先行先试放开1000米以下低空飞行审批，亿航智能、沃兰特、峰飞航空等主机厂接连拿到大额融资，但热闹背后整个行业始终在找那个能让规模增长从“0”到“1”突破的真实零点：一边是政策给出了万亿规模的上限，一边是2023年公开数据显示全国合规运营的eVTOL载客飞行架次还不到10万架次，整体营收规模不足百亿元，这个从0到万亿的区间太大，没人能一口说出零点到底在哪个具体位置，而二分法的价值，就是帮产业一步步缩小这个范围。

按照二分法的基本逻辑，我们首先要确定一个零点所在的初始区间：f(a)是当前产业的最低值，代表“完全没有商业化落地”，f(b)是政策预期的万亿上限，也就是“完全成熟的产业生态”，显然f(a)·f(b)＜0，零点一定存在于这个区间当中。二分法第一步就是把这个区间一分为二，我们首先切掉“通用航空旧赛道”和“科幻级空中出行新赛道”两个极端，先看中间区间：切掉完全脱离大众需求的通用航空旧盘——2023年国内通用航空全年作业时间才不到120万小时，主要集中在农林喷洒、公务飞行等B端小众场景，市场存量已经见顶，不可能承载万亿规模的新增长；另一边切掉十年内都难以落地的“全民城市空中通勤”——按照民航局的规划，全国范围内的城市低空航线网络要到2035年才会初步成型，当下就算放开空域，也没有足够的起降基础设施和配套空管系统支撑大规模商业化，不可能成为短期增长零点，这样一分为二之后，我们的搜索范围就从[0，10000亿]缩小到了[0，5000亿]的中间区间。

接下来是第二次二分，我们继续切割当前的中间区间。当前行业分成两个主流方向：一方是主打to C城市通勤的亿航智能为代表，已经在广州、深圳拿到了试点运行许可，2024年上半年在深圳完成了超过2000架次的公开载客试飞，单架次票价最高卖到2999元；另一方是主打to B短距物流的极飞科技为代表，已经在长三角、珠三角的海岛、山区完成了常态化物流配送，2023年全年完成超过12万架次物流运输，营收突破3亿元。我们按照二分法的逻辑判断，to C通勤虽然想象空间大，但当前的政策审批、成本控制、安全标准都没有落地，2000架次试飞大多还是体验性质，复购率不足5%，很难形成持续的现金流，相当于f(to C)仍然在零点的上方；而to B物流虽然增长稳健，但市场规模天花板明显，国内偏远地区物流、急救转运总的市场规模不到1000亿，也撑不起万亿赛道的增长零点，相当于f(to B)在零点下方，如此我们又把搜索区间缩小到了“to B+to C结合的文旅场景”这个更小的范围——这正是当下大多数企业没有注意到的中间地带。

这个结论不是凭空来的，我们可以用二分法再做一次验证。把文旅场景的区间再次一分为二，一边是传统直升机观光，一边是新兴eVTOL低空游览。传统直升机观光的痛点非常明显：噪音大、运营成本高，一架直升机一小时运营成本超过2万元，票价大多在千元以上，全国每年接待游客不到100万人次，整个细分赛道规模不超过20亿元，属于已经萎缩的旧市场，我们可以切掉这个区间；另一边是eVTOL低空游览，它恰好解决了传统直升机的痛点：噪音只有直升机的1/10，运营成本降低了60%，票价可以下探到两三百元的大众消费区间，刚好契合国内每年超过60亿人次的周边游、休闲游市场需求。2024年上半年，峰飞航空在浙江湖州莫干山推出的eVTOL低空游览项目，定价299元/人，试运营3个月接待了超过1.2万名游客，营收突破350万元，复购率超过12%，这个数据已经接近国内成熟景区的游乐项目盈利水平。我们代入二分法计算：当前国内Top 50成熟景区，如果每个景区投放2架eVTOL，按照每架每天飞8架次、每架次载4人计算，全年可以接待超过230万人次游客，按照每人300元票价计算，整个细分市场规模就可以突破70亿元，未来3年如果覆盖200个景区，规模就可以突破300亿元，刚好在我们之前判断的增长区间范围内，f(旧观光)·f(新eVTOL观光)＜0，说明零点就在这个区间里。

很多人会质疑，二分法只是数学上的近似方法，放到产业里真的有用吗？其实恰恰相反，当下低空经济最缺的就是这种“逐步逼近”的理性逻辑。很多创业者一来就要做“未来的空中打车”，上来就融几个亿烧基础设施，最后发现市场根本没起来；还有很多玩家死守传统通用航空的旧盘子，不肯做新场景的探索，最后慢慢被市场淘汰，这都是没有用二分法逻辑找零点的结果。数学上的二分法告诉我们，你不需要一下子找到精准的零点，只需要每次判断零点在哪个半区，一步步缩小范围就好，放到产业里就是：你不需要一下子做成全民通勤，只需要先在一个小的细分场景跑通盈利模型，然后一步步往外拓展就好。

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深圳2024年放开低空试点之后，已经有12家企业拿到了低空游览的运营许可，其中8家都把第一个落地场景选在了景区观光，而不是直接去碰城市通勤。深圳大运中心附近的低空游览航线，今年五一期间单日接待游客超过200人，单日营收突破6万元，这个数据已经证明了这个场景的可行性——这就是二分法在产业里的实际应用：我们从万亿区间一步步切割，最后找到了这个离我们最近的增长零点。

当然，二分法不是终点，只是逼近零点的方法。现在我们把零点锁定在了低空文旅，未来随着技术成本下降、空域开放程度提高、基础设施完善，我们还可以继续二分，一步步往城市物流、区域通勤、城市出行这些更大的市场逼近，就像数学里二分法可以无限逼近真实零点一样，产业落地也是一个逐步逼近的过程。

对于当下的低空经济来说，最珍贵的不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也不是对过去的路径依赖，而是找到当下那个刚好能触达的增长零点——而二分法这套已经存在了超过20年的数学逻辑，刚好给我们提供了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方法论：一分为二，逐步逼近，你终会找到那个属于产业的真实零点。